第四章　旅客们在空白的一天各自说出决定

结局到来前，城里的人终于开始自己讲述那件事。海潮倒灌进玻璃门前的排水沟。韩雀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旅客们在空白的一天各自说出决定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没有让柳灯港一下子变成另一个地方。早起的人仍旧赶路，迟到的人仍旧解释，韩雀也还要完成夜班前台每天琐碎的工作。不同的是，“旅馆日历每周都跳过星期二”终于可以被公开讨论。

长期住客白叔把铜色房牌放在众人都能看见的位置，请参与过的人逐一核对记录。有人纠正日期，有人补充当时的情形，也有人诚实地说自己记不清。这样的讨论并不戏剧化，却让每个决定变得有出处。

客人要求的绝对保密依然是一道困难的门槛。韩雀选择把承诺拆成几项能够逐步实施的工作，说明谁负责、什么情况下需要重审，以及受影响的人怎样提出异议。没有一条规则被写成永远不会出错的保证。

“所以这就算结束了吗？”长期住客白叔问。韩雀望向柳灯港熟悉的街道，想了很久才回答：“故事可以在这里翻页，但我们做的事还会继续。”两个人知道，弄明白人们为何主动抹掉一天不是一场演讲能代替的。

有人把怪异看作祝福，也有人害怕因此失去生计。争论绕了一圈，最后仍要回到能够亲眼看见的细节。留下来的不只是结果，还有那段认真听取反对意见的过程。

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给那张没有署名的纸吹起一个角。关于明天的猜测依旧很多，至少今夜不必再假装一切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