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　摄影师放弃最漂亮的那张照片

从车窗向外看，有些真相会被速度掩盖。车厢窗框里不断后退的山影。顾澄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摄影师放弃最漂亮的那张照片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事情在今天迎来了转折。顾澄原以为“一位乘客每周带着空琴盒上车”已经给出了足够明确的方向，然而在临山支线重新查看现场后，新的限制比所有纸面计划都更加具体。

车长李让提出换一种办法，从最小的步骤开始测试。顾澄有些犹豫，因为这意味着公开承认之前的判断不够周全。“改正不等于从头白做，”车长李让说，“只是把后面要走的路看清。”

他们在旧式纸车票旁用手边材料做了第一次复核。结果并不漂亮，却真实：原方案可以解决一部分困难，同时会为另外的人带来负担。两人没有掩盖这点，而是把得失并列写在展示板上。

来自运输计划调整的反应比预想更强烈。最初支持他们的人开始沉默，有人担心计划彻底失败。顾澄没有许下做不到的承诺，只约定了下一次复查的时间和共同负责的人。

在陌生车站听到的那句话没有提供答案，却使原来的目的地突然显得不够重要。这一次，“摄影师放弃最漂亮的那张照片”不再是某个人的胜负，它变成一件需要更多人参与的公共事务。

最后一班车开走后，候车亭里留下了一张新的路线草图。他们知道自己还会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