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　一段夜间影像里出现没有登记的鱼群

这座未来城市的故障，起初被当作一项不起眼的优化。海面下只有自己的呼吸气泡声。薛遥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一段夜间影像里出现没有登记的鱼群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蓝礁海湾的清晨有自己的秩序。薛遥照常处理海洋苗圃研究员的工作，一些熟悉的步骤却在“海底人工林开始吸引陌生物种”面前失去了作用。最初，大家都选择绕开问题，担心一旦追问，原本安稳的关系会被打破。

潜水教练陆弥没有沿着热闹的传闻走，而是提议先检查透明样方框。两个人把看得见的细节逐一记下来；对无法证明的部分，只画了问号。薛遥第一次发现，谨慎比迅速得出结论需要更多勇气。

午后，他们遇到了来自资助方要求迅速扩大项目的阻拦。对方只承认眼前的麻烦，不愿承担新的不确定性。薛遥克制住反驳的冲动，问了一个具体的问题：“如果按原来的办法继续，受影响的人会怎样？”房间里一时没人回答。

一次局部试验比宣传演示更诚实，因为它允许任何人在结果出来后提出异议。于是他们作出一个范围很小、却有明确结果的安排：把本章所发现的材料保存下来，让接下来的行动有可检验的起点。

新的测试窗口亮起，界面上多了一个很普通的按钮：提出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