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　展览把空白也作为作品的一部分

演出结束后，真正的故事仍在观众离开时继续。冲洗盘中的水映着昏黄灯泡。莫晴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展览把空白也作为作品的一部分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没有让霞洲老街一下子变成另一个地方。早起的人仍旧赶路，迟到的人仍旧解释，莫晴也还要完成摄影修复师每天琐碎的工作。不同的是，“一批老照片的边缘都被剪去”终于可以被公开讨论。

印相店学徒贝多把手工裁纸刀放在众人都能看见的位置，请参与过的人逐一核对记录。有人纠正日期，有人补充当时的情形，也有人诚实地说自己记不清。这样的讨论并不戏剧化，却让每个决定变得有出处。

旧影像持有人不愿公开依然是一道困难的门槛。莫晴选择把承诺拆成几项能够逐步实施的工作，说明谁负责、什么情况下需要重审，以及受影响的人怎样提出异议。没有一条规则被写成永远不会出错的保证。

“所以这就算结束了吗？”印相店学徒贝多问。莫晴望向霞洲老街熟悉的街道，想了很久才回答：“故事可以在这里翻页，但我们做的事还会继续。”两个人知道，理解照片外消失的人与环境不是一场演讲能代替的。

台前只有几分钟，台后却要花整整一个下午让不同的人重新理解同一句台词。留下来的不只是结果，还有那段认真听取反对意见的过程。

空旷的场地响起收椅子的声音，大家开始讨论明天，不再执着于今天有没有得到喝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