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　新堤开工时每个数字都有出处

有些答案无法使所有人满意，却必须留下验证的路径。潮湿的堤岸留下细密脚印。夏珩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新堤开工时每个数字都有出处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没有让架空闻潮郡一下子变成另一个地方。早起的人仍旧赶路，迟到的人仍旧解释，夏珩也还要完成古代堤防书吏每天琐碎的工作。不同的是，“三份河工账册都少了汛期的一页”终于可以被公开讨论。

渡夫老刘把竹简水尺放在众人都能看见的位置，请参与过的人逐一核对记录。有人纠正日期，有人补充当时的情形，也有人诚实地说自己记不清。这样的讨论并不戏剧化，却让每个决定变得有出处。

层层转呈的官文制度依然是一道困难的门槛。夏珩选择把承诺拆成几项能够逐步实施的工作，说明谁负责、什么情况下需要重审，以及受影响的人怎样提出异议。没有一条规则被写成永远不会出错的保证。

“所以这就算结束了吗？”渡夫老刘问。夏珩望向架空闻潮郡熟悉的街道，想了很久才回答：“故事可以在这里翻页，但我们做的事还会继续。”两个人知道，让河道维修预算真正抵达村庄不是一场演讲能代替的。

不同书页记录着不同立场。与其急着把它们拼成一个结论，不如先承认各自缺失了什么。留下来的不只是结果，还有那段认真听取反对意见的过程。

笔尖停了片刻，最终没有划去那行有争议的记录。能被后人追问，也是一种负责任的保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