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　一位旧厨娘讲出未入史书的分粮顺序

城墙内外同一件事，在不同账簿上有不同的名字。墨香混着雨后竹席的气息。闻嵩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一位旧厨娘讲出未入史书的分粮顺序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事情在今天迎来了转折。闻嵩原以为“抄录官跑遍三个当年的粮仓”已经给出了足够明确的方向，然而在砚州府重新查看现场后，新的限制比所有纸面计划都更加具体。

装订学徒木青提出换一种办法，从最小的步骤开始测试。闻嵩有些犹豫，因为这意味着公开承认之前的判断不够周全。“改正不等于从头白做，”装订学徒木青说，“只是把后面要走的路看清。”

他们在被水洇开的墨谱旁用手边材料做了第一次复核。结果并不漂亮，却真实：原方案可以解决一部分困难，同时会为另外的人带来负担。两人没有掩盖这点，而是把得失并列写在展示板上。

来自上司要求统一口径的反应比预想更强烈。最初支持他们的人开始沉默，有人担心计划彻底失败。闻嵩没有许下做不到的承诺，只约定了下一次复查的时间和共同负责的人。

不同书页记录着不同立场。与其急着把它们拼成一个结论，不如先承认各自缺失了什么。这一次，“一位旧厨娘讲出未入史书的分粮顺序”不再是某个人的胜负，它变成一件需要更多人参与的公共事务。

笔尖停了片刻，最终没有划去那行有争议的记录。能被后人追问，也是一种负责任的保存。